那少女还没应声,另一个怯滴滴的少女道:“阿桃,你说的那个好厉害好厉害的少侠,就是他吗?他……好狂啊。”

        这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朝夜走到岸边,停步转身,幽幽地道:“是我啊。你怎么才来?我等你等得好苦。”

        那怯滴滴的少女一惊:“啊!你知道我是谁?我们在找你?”

        朝夜笑道:“这有什么知不知道的。一群花枝招展的小美人找我,当然是为了英俊潇洒的我……”他边说便从怀里摸出一沓黄纸朱砂的色鬼符,“我兜里的它来的!”

        朝夜和盛松石、花非花是吃江湖饭的,类似事件见得多了,三人流浪多年,除了收拾妖魔鬼怪,收拾最多的就是欺男霸女的流氓。女子力量天生不如男子,加上自古以来,舆论对女子百般苛刻,哪怕她是被欺负骚扰的受害方,也很难反抗,一旦事情闹大,立刻会被人扣上不检点的恶名,只能忍气吞声,更助长流氓气焰,太多女子吃过这个哑巴亏。三人看不过眼,动过几次手,可又不能天天守着姑娘,等他们一走,被群殴过的流氓又会变本加厉从女方身上讨回来,总是治标不治本。朝夜花了几个月,苦思出这一种色鬼符。符中封的是色鬼,贴在流氓身上,他要是猥亵女子,色鬼便会心生妒忌,觉得你可以猥亵,我不能猥亵,很不平衡,便会怒把流氓猥亵一番。色鬼要是偷懒不动,那也无妨,封存在符中的怨气会驱使它猥亵。以恶制恶,十分好用。他每隔一段时间会抓一堆色鬼制符,揣在身上,随用随拿。昨天也贴出去一张。结合昨天街上的那一场闹剧,这群小女孩手拉手来找他是有什么事,不言而喻。

        阿桃看他果然拿出了符,喜道:“阿枝你看!我就说我没骗你,真的就是他!你这次得救了,咱们给那个贱人一点颜色看看!”

        鹊仙镇有一恶霸,常常欺辱女子,昨天也是对着一个卖茶叶的姐姐动手动脚,正闹得场面难看。那恶霸狞笑的恶心嘴脸突然大变,往后一跳大怒说谁在掐他屁股。可大家离得他远远的,空出一个圈子对他指指点点,他身后根本没人。一而再,再而三。这恶霸惊恐失色,尖叫着逃回了家,鬼吼鬼叫一夜,请了一群大夫都束手无策。人人说他中了邪了,活该,是老天爷的报应。昨天阿桃也在场,她正着急怎么救下阿茶,阿茶对她暗暗摇头,让她不要插手。阿桃也是一个小小姑娘,冲动去拦,弄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一时无法。忽见三个少年经过,最左边的黑衣少年在与恶霸擦肩而过时,顺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一个字没说,边跟朋友说笑边走了。旁人没瞧出端倪,阿桃胆子大,人又聪明,她发现朝夜一拍之后,恶霸就疯了,总觉得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关系。

        她想到了阿枝。

        阿枝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岁的小姑娘,水灵灵的没有不好看的,阿枝的邻居大伯总来她家骚扰,越来越过分。她们几个少女凑在一起商量怎么保护阿枝,作用不大。她把这个事情一直记在心里,十分苦恼,见朝夜三人衣衫破旧,但悬刀佩剑气度不凡,瞎猜是话本子里讲的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侠客,拉着一群姐姐妹妹出来找,终于在鹊桥找到了他。

        朝夜听出来了,说话响脆脆的叫阿桃,怯滴滴的叫阿枝。她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对阿枝道:“你别听她瞎说。这不是一点颜色,是一大盆颜色。而且一辈子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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