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花了不少的银子从一个商人的手里买了一些比石头还硬的馒头,听原之熙说战乱的时候必有黑心的商贩会低价购入紧缺货品并且高价卖出,越是缺什么他就卖什么,有的甚至价格高到十倍不止。不过相反的,对他而言,为了在进入临漳之前不至于被饿死,这些商人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只是苦了当地的百姓,他们得不到应得的食物,好多人都活生生的被饿死了。虽然不至于像棋城那样直接曝尸荒野,但一路上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烧纸钱的百姓也真是不少的。
战争蔓延到黔中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我们发现的那处避世之所,其余的百姓几乎都在饱受煎熬,即便没有亲历战争的血腥场面,也要面临饥饿、病痛、生离死别的折磨。
半路上,乞讨拾荒的孩子不少,轩轩有些看不过去,想把自己的馒头分给路边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女孩,可那小女孩刚刚拿走馒头,便被另一群乞丐摸样的人抢了去,他们毫不怜悯地一脚踢开小女孩,甚至还想抢我们手上的包袱,但碍于云姜显露出不错的身手都不敢贸然出手。只是那几双看见食物就发光的眼睛就像是原始的野兽。
轩轩上前扶起了小女孩,轻声问她是否有受伤,那女孩摇摇头,我见那群人还在不远的地方观察着我们,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有些背脊发凉。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人已经变回了最原始的样子,退回到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为了食物为了活命恐怕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可这又怪得了谁,如果不是连年战乱,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如果人人都可怜,又能救得了谁?我突然想起在棋城时原之熙说过的话,如果没有本事活下去,即便此刻我们可以救他一命,明日他还是得死于非命,一切就都变成了徒劳。这话听起来平淡,实则让人毛骨悚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不让自己变强就是变相地等死。
片刻,那小女孩的母亲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也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也来不及同我们寒暄,便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苏先生见状摇摇头,直骂轩轩是愚善,轩轩低着头不说一句话,我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莫名地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找不到理由说轩轩做得不对,更找不到任何的理由责备苏先生的不是。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愿意收留我们,让我们留宿,我们已经几乎用完了所有的银子。那群乞丐见没什么好处可拿,也悻悻而归不再跟着我们。
晚上,吃了一个僵硬的馒头的我独自呆在客栈的房间里,桌子上燃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房间依旧有些昏暗和阴冷,我觉得胃有些不太舒服。
自从那天从武陵城逃出来之后,我一直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也只有在棋村的那几夜我才睡得安稳一些,我深知余毒在我的体内没有那么容易清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活多久。当时的我只想着尽快逃离魔掌,永远不要再回到武陵城,可每到夜深人静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常常会想,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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