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草的汉子接了一两二钱，数钱时眼睛往西厩那边溜，嘴里闲话似的问：「听说驿里的马病了好几匹？」
阮苓还没答，秦驼先开了口：「草钱清了，路上慢走。」
老人的声音不高，也没有看那汉子。汉子讪讪把钱揣进怀里，赶车走了。
秦驼转身时，阮苓看见他的眼神从她脸上掠过，停了一瞬，又移开。那一瞬里仍是昨夜那点疑影，一点没少。可他方才拦下的那句话，也是真拦下了。
二两六钱剩一两四钱。石贯在小帐上记完，把笔咬在嘴里，半天没放下。
照料一样没改。米汤照旧，烫布照旧，夜里照旧四个人分守四处。白额仍不太碰草，枣红喘得稍匀了些，阮苓看见了，也只在册上记「喘稍匀」，不多写一个字。
黄昏记第十七日：三处，仍无新的。
夜里轮到阮苓守前半夜。西厩很静，只有枣红的喘声，一下一下，比前夜浅了些。她坐在栏外的矮凳上，听着那声音，把三格纸压在膝上，一个字也没添。
後半夜秦驼来换她。老人提灯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说「老奴在外头」，只把灯挂好，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两人隔着一道栏，谁也没说话。阮苓起身要走时，他忽然开口：
「小姐那夜说的那两个字，老奴想了两天，还是不懂。」
阮苓停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