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铁盖撞铁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顶楼栏杆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收什麽菸头,我还没抽完。」

        同事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同事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菸头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顶楼那一台排风机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马达空转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我叫林承恩,二十八,是这一栋写字楼的夜班工读,烟一根一根数,数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打火机。

        同事叫蔡宗佑,三十四,是这一栋写字楼的组长,会一场一场开,开到同事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他讲话像在念楼层,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支菸不停。

        他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他把办公室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他不讲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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