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加泰隆尼亚一路向南,天空的蓝逐渐变得浓烈而沉重。叶蓝开着那辆老旧的皮卡车,载着语晨穿过中央高原的黄土与橄榄树林,最终停在了马德里旧城区的石板小巷外。
夜晚的马德里是属於热浪与噪音的。狭窄的巷弄里充斥着高谈阔论的笑声、高跟鞋踏在石板上的咔哒声,以及从无数小酒馆Taberna木门缝隙中溢出的香气。
「带你去一家只有老街坊才知道的小店。」叶蓝熟练地牵起语晨的手腕,避开了一群喧闹的观光客,钻进一家门面极窄、墙上贴满黄化瓷砖的古老酒馆。
店里没有菜单,吧台後穿着白色衬衫的老掌柜只是对叶蓝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滚烫的炉火。
几分钟後,老掌柜端着一个黑色陶锅Cazue放在她们面前。
那陶锅离开火源已久,但里面的橄榄油依然在剧烈地滚沸,发出「滋滋」的急促声响。数只剥了壳的鲜虾在金黄色的油脂中翻滚,片得极薄的大蒜在油花里呈现出优雅的金黄色,几粒乾红辣椒散落其间,散发出一种近乎霸道的狂野香气。
「GambasalAjillo大蒜虾。」叶蓝拿起一篮刚烤好的酸种面包,递了一块给语晨,「别急着吃虾,先试试看面包沾油。」
语晨撕下一块面包,深深地蘸进那依然冒着细小气泡的金黄橄榄油中。
面包吸饱了滚烫的油脂,送入口中时,大蒜的浓郁、乾辣椒的微辣,以及鲜虾渗透进油里的极致鲜甜瞬间在口腔中爆开。那是极度纯粹的热度与风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直截了当地攻占了所有的味蕾。
「好烫……可是,好鲜。」语晨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眼角被滚烫的蒸气薰出了一点湿意。
「这道菜的关键不是虾,而是油与火候。」叶蓝拿起叉子,叉了一只紧致弹牙的鲜虾放进语晨的盘里,语气轻柔,「橄榄油必须要在最高温的瞬间锁住大蒜与虾的鲜味,多一秒会焦,少一秒则香气不足。就像有些人之间的关系,太冷显得疏离,太热又容易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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