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穿这套出门?」他的眉心极细微地聚拢。
静语低头审视身上的套装,「这套是米兰早秋订制款,面料和剪裁都很沉稳。」
「沉稳?」培明轻轻扯动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收腰收得太刻意了,裙摆长度也压在膝盖上。静语,你今年三十七岁,是陆太太,不是画廊刚入行要靠身体曲线招揽客户的小女孩,在社交场合穿成这样,显得你……太有企图心。」
那三个字咬得很轻,却像一记钝刀,精准地捅进她心口最薄弱的地方。他从不对她咆哮,他只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修养与理智,一次又一次将她的自尊与女性自觉剥除殆尽。
静语张了张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培明,这只是专业的晚宴着装……」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别把公司的算计带回家庭。」培明阖上厚重的分析报告,站起身,抚平睡裤上的微小摺痕,「清晨我有个伦敦的跨国并购电话会议,今晚睡客房,你别去吵我。」
他从她身侧走过,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木质古龙水味。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连衣角都未曾与她相碰。
喀哒。
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关上了,随後传来一声极其轻巧的落锁声。
整间屋子彻底沉入死寂,静语脱力般跌坐在冷硬的皮沙发上,客厅的灯光映照在平整的大理石上,泛着刺眼的白光。她抬起左手,大拇指神经质地反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石婚戒。戒圈冰冷,边缘锐利得几乎嵌进肉里。
她缓慢地解开丝绒外套的钮扣,衬衫底下,是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依然平坦柔软的腹部。
她的身体没有老去,但灵魂已经乾瘪发脆。整整两年,自从两年前她偷偷停掉避孕药,试图用一个孩子的降生来填补这段无性婚姻的黑洞,却换来培明一句极度厌恶的「不要自作主张」之後,这个男人就再也没有踏进主卧室半步。他用冷淡作为武器,对她实施最体面的精神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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