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拿铅笔照葫芦画瓢，把字画得歪歪扭扭，一个字霸占了两个田字格，好几个还爬出了框。“姐”字的女字旁跑到了右边，“偷”字拆成了两半，单人旁孤零零挤在格子外头。
纸上有两处橡皮擦过的印子，擦得太使劲，纸皮都擦薄了，底下的红格线透了出来。
只有落款那两个字是许棠前几天手把手教他写的。
许棠捏着这张纸，前前后后看了两遍。
这两天他跟在她屁股后头叫了多少声姐姐，她应得一声比一声短。刚上车那会儿，他的手一直揣在兜里，掏出来半截又塞回去，她当时还当他又在藏什么零嘴，原来是揣着这张纸，一直没敢拿出来。
许棠挨着座位边坐下来，把纸条按原来的折痕叠好，从书包里抽出语文书，夹进最后一页。
火车拐弯，车身一斜。母亲腿上熟睡的许悠往下滑了一点，垂着的小手刚好碰到她腿上，停住了。
许棠低头看了看，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头，替他把剩下那只小棉鞋也脱到了地上。
窗外，日头落到远处的村子后头，田埂一道接一道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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