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暑气还没散尽，窄巷里已经蒸腾起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热浪。
两侧的楼房挨得太近，阳光被切成几块零碎的亮斑，落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铁皮棚下的早餐店门口支着一口油锅，浓重的油烟混着汗馊味、泔水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搅成一团。几个赤膊男人蹲在墙根打牌，塑料凳歪歪斜斜地摆着，旁边的小孩追逐打闹，撞翻了谁家门口的水桶，惹来一阵尖锐的叫骂。
就在这片嘈杂里，巷口晃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脖子上挂着条细细的银链，嘴里叼着烟，走路时鞋底碾过地上的烂菜叶，发出黏腻的声响。他比身旁几个人都高出半个头，宽肩阔背，脖颈粗壮，裸露的小臂上筋肉虬结。脸却并不粗犷，反而生得极好，眉目深刻轮廓利落，只是眉峰压得低，眼神沉沉地落下来时，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巷子里有人迎面撞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他身后几个人有说有笑，手臂上露出大片青黑色的纹身，偶尔踢开挡路的杂物，像是逛自家后院。他们一路往里走，方才还在叫嚷的牌桌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来。一个端着搪瓷碗的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为首男人脸上停了一瞬，手腕猛地一僵。她没敢再看，低下头，侧身把门口让了出来。
有人认出了他们，原本堵在楼梯口抽烟的两个年轻人也迅速站起身，贴着墙根往旁边挪。几个孩子被大人一把拽回屋里，门板哐当一声合上。
男人像是没察觉这些动静，吐掉嘴里叼着的眼，抬脚踩灭。
“几楼？”
“方哥，三楼。”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墙皮剥落的旧楼，微勾起唇角笑了笑，带着人走了进去。
破烂的铁门被猛踹了几脚，顿时发出巨大的震颤声，哗啦啦地刺着人的耳朵。方铮站在后面，看着前头的两个手下在叫骂。就在门几乎被踹坏时，吱呀一声，里面有人把门推开了。一个混混立刻把住门框使劲儿一拽，那人不妨，被这突如其来的蛮力扯得向前扑，一下便摔跪在地上。
是个女人……
方铮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手下。那人也愣了，挠挠头说道：“不是，方哥……就这儿啊，我昨天明明看见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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