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哪来的小娘们？”
女人显然被这声叫骂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住衣襟，半晌才慢慢抬起头来。她生得很瘦，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灰的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截伶仃的锁骨。皮肤倒是白的晃眼，只是衬得那张脸愈发没什么血色，几缕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眉眼。
她似乎还没弄明白眼下的情形，狼狈地扑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方铮正站在那里。他个子太高，肩背宽阔，站在几个人身后，几乎将门口漏进来的光都挡去大半。女人仰着脸看他，视线撞上那双又沉又冷的眼睛，原本就茫然的神情顿时僵住了，像是这才意识到门外站了多少人。
几个男人围在门前，个个身形高大，手臂上的纹身从袖口里露出来，方才踹门的那人还攥着门框，满脸不耐烦地盯着她。她的目光慌乱地转了一圈，嘴唇微微张着，却没能发出声音。片刻后，那双眼睛里渐渐蓄起了水光。她似乎想往后退，手肘却还磕在门槛上，手指无措地抓着地面，眼泪悬在眼眶里，迟迟不敢掉下来。
“你、你们……”声音小得跟猫儿似的。
方铮垂眼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做这行虽然有几年，但是从来不打女人，也不对小孩儿下手，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也没多大，像是没成年。
“……路强在哪？”方铮似乎觉得他们这几个大男人把一个女人围在中间有些不妥，上前一步攥住女人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好细的手臂，两根手指都能圈住，整个人看起来也瘦瘦小小的一个，堪堪到他下巴处。
“他出去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去哪了。”女人不敢抬头看他，但刚刚摔得那一下的确不轻，这会儿后退两步撑住门框勉强支撑身体。但方铮一眼就看到她的膝盖处擦破了一大片皮肤，此时缕缕鲜血正顺着伤口往下流。
“去，楼底下买点棉签碘伏上来。”方铮的眉头皱得更紧，微微扬起下巴使唤到。那人应了一声，三两步往下跑。几个大男人挤在狭窄的楼道里更觉逼仄闷热，于是方铮率先推门进去，顺势抓着女人的胳膊往里进。
计元被他拽得踉跄，却也明白他刚说的那句下楼买药是因为她，所以被抓得生疼也不敢出声，一瘸一拐地走得艰难。这是个不大的出租屋，二室一厅，地上还摊着一个破旧的红色行李箱，散落几件衣服。
“你是路强什么人？”方铮找了块地方坐下，从兜里摸出根烟。一旁的小弟极有眼色地凑上来想点火，但方铮顿了顿，还是把烟收了。他这一下，周围几个男人都不敢抽了，或站或坐，把狭小的屋子塞得很满。
女人听到这话，小声回道，“他是我……我男人。”方铮一愣，哑然失笑，“你才多大，就跟着他过？”
计元鼓起勇气直视这个人，“我二十了，路强是俺妈定的娃娃亲，俺妈死了，让来投奔他。”许是方铮刚才给她买药，计元稍微恢复了些许的镇定，“俺……我昨晚才到这儿，他说给我出去买饭，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