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至极冷,朔风掠过高坛,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那会儿年纪小,头回穿着整套储君冕服,从底层石阶往上走,未及半途,腿脚便有些发沉。

        走在前面的父皇,却像完全觉不出寒冷,也不觉得那一身冠服沉重。

        十二旒垂在额前,层叠衮服覆着肩背,姜晏的步子始终稳当。随扈的宿卫大将、捧礼的太常卿,以及后方按序登坛的诸王宗室,都随着他的步调缓缓向上。

        行至高处石阶的转折处,礼官稍作停候。

        父皇也停了下来。

        宽大的玄色袍袖垂落,恰好替他挡住迎面扑来的风。姜绥予尚未站稳,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便伸了过来,先替他扶正了有些歪斜的冠冕,温热的指腹随即落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轻轻摩挲过他冻凉的耳廓与脸颊。

        “跟紧些。”父皇低声道,“过了这一折便没风了。”

        姜绥予抬起头。旒珠遮着父亲的眉眼,他看不分明,只记得父皇的肩背很宽阔,那只手十分温暖。

        后来,他们一同登上高处。

        父皇立在天心石前,阶下文武伏拜,远处甲士的阵列一直铺到坛外。风掠过旌旗,声音极大,却无人敢擅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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