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空房里坐着，裤子拉到一半卡着，根上还在往外滴。我低头看床单，床单上洇出一小片，边上还在往外扩，扩成不规则的一块。我拿纸巾拧了两把，拧干净，提裤子，系腰带，皮带扣磕在床栏上，叮的一声。
我站起来，腿根发软，走路的时候膝盖往里拐了一下，我扶着床沿稳了稳。床头那盏灯还在晃，灯罩磕墙，叮叮，叮叮。我把灯按住，按住了，灯罩上留一个指印。
桌上那个水壶歪着，壶底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圈。我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喝了两口，凉的，苦得舌根发麻。我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磕在那个圈里，磕得很准。
我下楼，食堂那头还在闹，喊声从楼梯口涌上来。走到楼梯最后两级，姓贾的在那头喊：替补！你上去干嘛了！我说：勾账。全队又喊。辅助说：勾了没有。我说：勾了，还找三顿。姓贾的说：找三顿你请？我说：我请。全队鼓掌，掌声很乱，拍得桌子砰砰响。
老猫端着杯子过来，撞了一下我肩膀，说：替补，你今晚话少了。我说：我累了。他说：你累什么，你坐替补席。我说：我勾账累。
他笑，笑到一半咳起来，咳得很凶，咳完拿袖子擦嘴，说：明天训练赛你早点起。我说我起那么早干嘛。他说：你补刀一千。我说：那是今天的事。他说：今天没补完，明天补完。
我回屋，路过秦姐那间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点白光。我走过去了，走两步又退回来，门缝里没声音。我上楼，回屋，关门。
桌上手机亮了一下，外卖软件弹一条消息，说您有一笔旧账已结清。我看了两遍，把手机扣在桌上。
楼下喊声一直响到半夜，响到我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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